院办 谭彩华 关于一把葱的故事

发布时间:2014-09-29 16:50:34 来源: 作者: 浏览:6475

晚饭后,我和老公带着女儿在东湖边散步。

夏天雨后的天空是纯净而澄亮的,缕缕残阳透过丛丛沾满水珠的树叶,打在形形色色的花瓣上,发出七彩而炫目的光。远远的,一阵歌声传来,没有任何伴奏的清唱低回婉转、如泣如诉,曲调中一股浓浓的忧伤不觉间摄人心魄。在喧闹的城市还真是难得听到这种本真的歌声了,我们不约而同地收往谈笑风声,循着歌声而去。

在中百仓储附近东湖入口处围着一堆人,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。我和老公站在一旁看热闹,好奇的孩子早已挤进人群。“妈,居然是三个残疾人在唱歌呢!”她踮起脚,回头冲我们喊到,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奇,几分不解。

这时歌声停了下来,人群突然四散而去,只剩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往捐款箱里投着大大小小的钱币,原来是募捐环节到了。我朝场地中央望去,只见一对矮小的中年男女拖着一块装有四个轮子的木板,木板上面趴着一个苍白、瘦弱,无从判断年龄的男孩,男孩屁股以下的裤管挽成一个结甩在一边。

女儿向我要了一张一元的纸币,向捐款箱走了两步,突然停下,问我:“妈,他们是真残疾吗?该不会是装的吧?”我的目光瞬间凝固,思绪一下子飞到很远……

那是许多年以前,也是这样一个夏天雨后的傍晚。我,弟弟和父母一起围坐在小桌旁,择着香葱,准备包饺子。我们一边干活,一边听着母亲亲昵地数落父亲不会办事:才2斤肉,居然配了3斤葱,到时候吃得满嘴尽是葱味……

 “彩彩妈,彩彩妈,我给你们送葱来了。”

是隔壁张叔新娶的跛媳妇伍姨。她兴奋地叫喊着,从我家敞开着的大门径直奔到厨房。我们放下手中的活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伍姨抱着的一大把青翠的沾满水珠的香葱上。

“我…老张…老张说彩彩回来了…家里一定会包饺子,你们又没种,我就到田里去摘了一把葱,新鲜着呢…既然你们已经买了,那,那我拿回去吧。”

伍姨看到桌上满满的一箩葱,涨红了脸,尴尬地拔腿就走。这时,母亲一步冲上去,将伍姨怀里的葱夺了过来。“咳!我正埋怨彩彩爸爸呢,买了五斤肉,才弄这么点葱,你说哪够呢。正想去向你讨点,这倒好,你拿过来了,还理这么干净,省了我不少事。”

“呵呵,是呀,是呀,我都理好,洗过了,直接用就行了。”

“男人就是不会办事,还好你替我想得周到,彩彩,你可得谢谢伍姨。”

伍姨打着哈哈,乐颠颠地回去了。

我们面面相觑,特别是父亲,瞪着母亲,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。

“他张叔前年被轧花机绞掉了一只手,原先的老婆跑了,现在这个虽然残了一条腿,但是个厚道女人。他们种点菜着实不容易,还送给我们吃,可见那份心意该多重啊,如果我不留下这把葱,那等于活生生的凉了人心。”母亲平静地说完这番话,我们都不再言语,唯有柔软的时光,在手中的那一片葱茏中静谧地流淌。

第二天,母亲将冰冻好的1斤肉配1斤葱包的饺子全部拿给了张叔他们。我们自己吃着1斤肉配4斤葱的饺子,连拨拉半天才找到一点肉星的弟弟也毫无怨言。

后来,我慢慢长大。偶尔,也会送人一棵“葱”,或者收到别人送来的一棵“葱”。不管送出或收到的“葱”价值几分,收到或送出的人总是笑容满面。我知道,他们都和当天的母亲一样,有着无比善良而又温柔的情怀,共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那份脆弱的纯真。

现在,每天身处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,面对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,时不时地思忖着路边乞丐“身后”的家产,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雨后的傍晚,想起母亲温润的语调,想起伍姨由尴尬到舒畅的笑脸,想起那把青翠欲滴的香葱。

……

“妈,我把钱给他们了,因为这好听的歌声,咱们走吧!”女儿叫“醒”了我。

我们大步向前走去。碧水蓝天,花红草绿,一阵天籁,悦耳清心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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